作者：Martin Warren（Quadram研究所），2026年6月20日
人体对维生素B12的需求量极微，但一旦缺乏，后果却可能十分严重。
两微克是一个小得难以想象的量——其重量甚至不及一粒食盐的微小碎屑。然而，根据不同的指导标准，成年人每天只需摄入约这一剂量的维生素B12，便足以维持红细胞、神经系统及DNA的正常生成。2026年将是乔治·迈诺特（George Minot）和威廉·墨菲（William Murphy）报告“富含肝脏的饮食可治疗恶性贫血”这一发现的一百周年；当时，恶性贫血是一种常会导致死亡的疾病。他们的研究变革了医学领域，并最终促使科学家确定了肝脏中能治疗该疾病的物质就是维生素B12。
然而，通往这一突破的历程始于动物实验中一个意想不到的线索。美国医生兼病理学家乔治·惠普尔（George Whipple）曾证实，肝脏有助于因失血而患贫血的狗恢复健康。失血性贫血是因身体出血导致红细胞流失而引起的；恶性贫血则不同，其病因并非出血，而是维生素B12吸收不良。尽管如此，惠普尔的实验仍指引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肝脏，认为其中蕴含着一种强效的造血因子。
那些濒临死亡的恶性贫血患者，在食用富含肝脏的饮食后，病情往往会在数周内出现显著好转。肝脏疗法的成功最终促使科学家分离出了一种深红色化合物，这便是如今广为人知的维生素B12，即钴胺素（cobalamin）。
为何维生素B12缺乏症依然普遍
尽管经过数十年的研究，维生素B12缺乏症依然普遍存在，尤其是在老年人、纯素食者、素食者以及患有影响营养吸收疾病的人群中。有些人因摄入不足而缺乏B12，因为这种维生素主要天然存在于肉类、鱼类、蛋类和乳制品等动物性食物中；另一些人则存在吸收障碍。
这种情况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更为常见。部分老年人胃酸分泌减少，而胃酸是分解食物并释放B12所必需的；还有些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，导致免疫系统损伤胃部细胞，进而影响胃酸及“内因子”（一种维生素B12吸收所必需的蛋白质）的分泌。此外，减肥手术以及用于治疗糖尿病或胃酸反流的某些药物，也可能降低机体对B12的吸收能力。
缺乏症的症状可能缓慢显现，且常被误认为是正常的衰老现象。患者可能会感到疲惫、虚弱或气短。有些人会出现手脚麻木或刺痛感、平衡能力下降、记忆力问题，或是常被形容为“脑雾”（思维迟钝、注意力不集中）的症状。由于这些症状并非维生素B12缺乏症所特有，因此若出现持续性疲劳、刺痛感或平衡问题，应寻求专业检查，而不应简单地将其归因于维生素问题。
属于高风险人群者——包括纯素食者、素食者、老年人，以及服用影响胃酸分泌药物或接受糖尿病治疗的人士——可能需要咨询医疗专业人员，以确定是否需要进行检测或补充维生素。
维生素B12缺乏如何导致疲劳与贫血
传统上，医生将维生素B12缺乏引起的疲劳归因于贫血。若缺乏足够的维生素B12，骨髓便无法生成健康的红细胞；取而代之的是，骨髓会释放出异常巨大且未成熟的细胞，而这些细胞在体内输送氧气的效率较低。
然而，对于维生素B12水平低的人群而言，贫血未必是导致其感到疲惫的唯一原因。
在人体内，维生素B12是仅有的两种酶（即协助体内发生化学反应的蛋白质）直接必需的物质。其中一种酶协助机体合成DNA，这是细胞分裂时必不可少的物质；另一种酶则协助线粒体处理特定的脂肪及构成蛋白质的“积木”（即氨基酸）。线粒体是细胞内的微小结构，负责将食物转化为人体可利用的能量。
维生素B12、线粒体与能量产生
线粒体的这一作用引起了研究衰老、肌肉功能及维生素B12状况的科研人员的日益关注。一项2026年的研究探讨了细胞缺乏维生素B12时会发生什么。研究人员发现，在骨骼肌的实验室模型（即在人体外培养的肌肉细胞）中，维生素B12水平低下会干扰线粒体内的DNA，并降低能量产生。
一项针对年老雌性小鼠的相关研究发现，补充维生素B12改善了肌肉中线粒体健康的若干指标，包括线粒体的数量和结构。综合来看，这些研究结果揭示了为何一些维生素B12水平较低的人在出现明显贫血症状之前，就会感到疲劳的一个可能原因。
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维生素B12补充剂能够逆转衰老，也不意味着对于体内B12水平已处于正常范围的人群，它能起到提升能量的作用。
多年来，科学家一直怀疑维生素B12与线粒体功能之间存在关联，因为两种依赖B12的酶中，有一种是在线粒体内发挥作用的。早先的研究也表明，老年人体内B12水平较低可能与肌肉功能较差有关；不过，这些研究大多属于观察性研究，无法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。
注射维生素B12值得吗？
那么，如果你感到持续疲劳，去健康诊所或医疗美容机构自费注射维生素B12是否值得呢？对大多数人而言，并不值得。维生素B12注射是治疗确诊缺乏症（尤其是伴有吸收障碍的情况）的既定疗法；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（NHS）也使用羟钴胺（hydroxocobalamin）注射液来治疗维生素B12缺乏性贫血。
然而，对于体内维生素B12水平已处于正常范围的人群而言，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注射B12能提升能量、促进减重或增强运动表现。更明智的第一步是找出导致疲劳的真正原因。
维生素B12的故事颇为独特：尽管人体对它的需求量极低，但一旦缺乏，后果却可能相当严重。早在科学家揭示其化学本质之前，医生们就已经发现，肝脏中的某种物质能够帮助重症患者恢复体力、食欲与活力。
一个世纪过去了，研究人员至今仍在发现这种微小的含钴分子所具备的更多功能——它不仅能预防贫血，还可能有助于解释人体在衰老过程中细胞如何维持能量与正常机能。
Martin Warren 获得了生物技术与生物科学研究理事会（BBSRC）及高级研究与发明局（ARIA）的资助。
本文改编自最初发表于《对话》（The Conversation）的文章。
Link: https://scitechdaily.com/why-older-adults-need-to-pay-closer-attention-to-vitamin-b12/